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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讀「校長如何實踐其治校理念-蔡元培的經驗」有感

書    名:校長如何實踐其治校理念-蔡元培的經驗
作    者:吳家瑩
現    職:國立花蓮教育大學國民教肓研究所教授
出版者:學富文化事業有限公司

 

前言
        作者吳家瑩教授於文中提到,她寫作本書的目的,在鼓勵「現職校長」及「未來校長」在教育的專業領域中,實踐如下兩個價值:
一、讀了本書,可激發校長將自己的治校經驗紀錄下來
二、讀了本書,可豐富校長角色經驗及處理校務之智慧
蔡校長如何革新及辦學,作者從五方面舖陳論述,也提供了一個書寫架構,供大家參考:
一、校長的角色意義是什麼?
二、校長的角色願景是什麼?
三、為推動學校願景,校長所規畫之角色策略是什麼?
四、為使策略落實於校園中,校長所展現之角色實踐是什麼?
五、校長如何評論其辦學績效?
  筆者拜讀此書,思緒回到清末民初年代,仿佛重溫「中國近代史」:袁世凱、黎元洪、徐世昌、張勳復辟、五四運動、八國聯軍和辛丑條約…等一一呈現。在這樣動盪不安的大時代中,看蔡校長如何訂定校長之角色意義?角色策略?角色實踐?角色成就?後人如何評論其辦學績效?看蔡元培校長如何帶領北大師生,成為開風氣之先的「新文化運動」中心和多種「社會思潮」的發源地,進而成為亞洲一流的學府?!

本書章節
第一章 接任校長的心路歷程-角色意義
第二章 對北大新發展方向的詮釋-角色願景
第三章 在北大既有校務脈絡中孕育的新構想-角色策略
第四章 蔡氏推動新北大構想的經過-角色實踐
第五章 北大變成怎樣的面貌-角色成就
  
蔡元培先生其人其事
  蔡元培先生(1868-1940)是一位偉大的教育家,在中國近代史上佔有一蓆之地,一生皆與教育、學術、文化事業有關。他勤於閱讀,確保自己豐富的寫作泉源。在清末民初,他曾兩度遊學歐洲,埋頭學習,以擷取新知,前後長達八年之久,多半是在德、法兩國。他對兩國的思想、文化、宗教、道德、教育精神及教育制度等,有極為深刻的認識。這對他以後主持全國教育行政、整頓北京大學,以及領導中央研究院,都有很大的助益。
  先生在少年有才子之稱,在考場上一帆風順;在舊學方面,也奠下了深厚的根柢。儘管境外有西方勢力的入侵,內有太平軍、捻、回及苗等翻天覆地的大動亂,但他仍然十年寒窗苦讀,以求取功名。但就在他二十八歲這年,爆發了中日甲午戰爭。國人自夢中覺醒,一時維新圖強的呼聲高入雲宵。從這時起,他的思想有了顯著的轉變,開始涉獵外國之書報刊物、留意世界事物、學習日文,以吸取世界新知。
  他終身從事教育與運動革命,曾擔任過三個與近代學術、思想、文化關係密切的工作:第一是民國成立之後任首屆教育總長,提出民主共和國的教育方針。
第二是擔任北京大學校長十年半,以一校引領一國,提倡學術研究、造成五四新文化運動。
第三是創立中央研究院,並擔任院長十二年之久。

京師大學堂-北京大學
        北京大學的前身為「京師大學堂」。光緒24年(1898年)戊戌政變,光緒皇帝下詔,京師大學堂在孫家鼐的主持下,於北京成立。當時入學學生,主要為進士、舉人出身之七品以上京官,稱仕學院學生;進士、舉、貢、生、監官等不及七品,或未登仕途者,通稱學生;這些已得科名學生在傳統國學,已有了相當造詣,今再進大學堂,是要學習西學,很顯然的,該學堂之核心功能,是在增進現有或將來國家官吏之領導品質。後因八國聯軍攻入北京,清廷與各國簽訂辛丑和約及庚子賠款,清政府基於「興學育才為當今之急務,京師首善之區,尤宜加意作養,以樹風聲。」由此可知,京師大學堂辦學的主要目的,在教導學生為官之道,學生的價值觀為「仕而優則學、學而優則仕」。
        西元1912 年(民國元年)政體改變,京師大學堂更名北京大學,任命嚴復為校長,籌商改革。1917年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,他「循思想自由原則、取兼容並包之義」,使得北京大學思想解放,學術繁榮。


蔡氏同意擔任北大校長-實踐「教育救國」理念
  不論是京師大學堂或是改制後的北京大學,正處於強敵環視、政治不安的局面,校園內學生為求一紙文憑,以為仕途。先生曾遊學歐洲,深受德國的前身-普魯士影響。昔普魯士受拿破崙蹂躪時(普法戰爭),大學教授曾數次愛國主義演說,改良大學教育,最後普魯士戰勝,造就德意志統一之盛業,此即我們常言之「良師興國」。先生同意就任北大校長之真正動機,在實現「教育救國」之宏願,發揮更新中國社會的功能。
  
提出北大發展的願景方向-以學術研究為主,擠入世界著名大學之林
  蔡先生對現代學制中的大學、中學、小學教育都很重視。作者在書中提到一件有趣的事:「大學、中學、小學究竟那個重要?」有人認為小學重要,因為「小學沒有辦好,那有中學?中學沒有辦好,那來大學?所以要先整頓小學。」但先生卻說「沒有好大學,中學師資那裡來?沒有好中學,小學師資那裡來?所以我們第一步要先整頓大學」。先生一生職志在辦好大學,因為只要有大學問家出來,民族就可因之而貴,人民也可因之而尊了!
  他分析世界各國的大學不出下列四個型態:
一、將大學描繪為教育機構。
二、將大學描繪為研究機構。
三、將大學描繪為服務機構。
四、集教育、研究、服務於一體的綜合機構。
  先生改革大學之理念,主要來自對德國大學之體驗與觀察,德國是屬於第二類,以學術研究為主,他覺得歐洲各國高等教育之編制,以德國最好。於是他參考德國柏林大學,提出北大未來發展的願景圖像:改造以「學術研究為主之機關,擠入世界著名大學之林」。
  他要在舊京師大學堂之根底及動亂的時局中,修補改裝其實質內涵與面貌,揮灑的空間受到極大的限制。
  
在既有脈絡中孕育新構想-策略
  民初北大學生心中存在著科舉時代求學志在求官發財之封建習氣,先生首要之務,即在導正學生求學心態,由「升官發財」改為「研究學問」,他逐步採取下列構想策略:
一、 發展性構想-
        (一) 北大目標闡揚
        (二) 北大組織再造
        (三) 北大學生文化再造
        (四) 北大學術交流平台之建立
二、支援性構想-
        (一)北大人情感整合
        (二)北大圖書設備及建物之充實
三、維生性構想-
  (一)確立教授治校制度
  (二)實施新的選修制度
  (三)建立新的研究所制度
  (四)實踐學生入學機會均等
  (五) 提昇教授之素質
  
推動新北大構想的經過-執行實踐
  先生將精力實際投入北大校長角色的時間約六年,他除了揭示願景外,也努力的實踐。他制定年度革新計畫,但內外環境確實存在許多阻力,延遲理想的實踐。先生依所提策略分幾個方向逐年實施:
一、北大目標闡揚-
北大的目標是「研究學問」,於是「宣揚理念、爭取認同」是首要之務。透過每學年開學典禮及各種儀式場合,重複地地提醒與說明,有效傳遞北大新願景,先生的演講及宣導資料都被完整的保存下來。
二、北大組織再造-
(一) 成立評議會,審議各科系所增減之計畫。
(二) 刪減與北大新願景不能搭配的科系單位。
(三) 增加或調整與北大新願景相搭配的系所單位。
三、北大學生文化再造-
        成立各類型學生團體,以強化學生生活及專注的精神,含學生會及社團,提倡高尚娛樂,以激發學生求學的興趣。社團種類大致可分為涵養情意與修養私德、充實知性與服務社會、研究學問與探索原理。推動包括教職員、畢業生及在校生之「北大同學會」,期能群策群力共圖學校發展。
四、北大學術交流平台之建立-
        北大刊物之出版與保存方面,正式出版北大月刊、創辦各種學術刊物,讓師生之研究心得,有公開被檢證與發表之機會,也建立了校內外學術社群交流的平台。
五、北大人情感整合-
        成立「學餘俱樂部」與健身會,以聯絡感情、交換學識為主,增進教授永續之研究生涯。透過詮釋北大各種革新措施與大學孕育之新文化意涵,增加師生對學校變革之理解度與親切感。
六、北大圖書設備及建物之充實-
        為了籌建圖書館,先生必需努力籌措經費。但因時局不穩,北京政府財政困難,連連積欠全國各大學教職員薪資,於是先生轉向國內外華人募款,例如派人索討庚子賠款、向南洋海外華僑宣導北大辦學成果;期間先生亦遠赴歐美考察並為北大招募基金,以充實圖書館軟硬體設施。
七、確立教授治校制度-
  (一)確立「教授」為北大校園組織之主體,確保學者免於不當行政干擾。
        (二)成立北大評議會,制定審核學校各類組織章程、決定學科的廢立、審核教師學術和學生成績考核、提出學校經費運用等。
        「評議會」是學校最高立法機關與權力機關,確立了教授治校之理想。北大在校務走向民主化的路上,向前邁進了一大步。
八、實施新的選科制度-
        廢除「年級制」,實施新的「選科制」及「學分制」,由評議會與教授聯席會議通過實施,使學生能依自己興趣與能力去發展學習,為日後研究所課程確立新的方向,同時為北大學術自由奠定良好基礎。
九、建立新的研究所制度-
        公布研究所七項通則,設立研究所,確立核心學術研究機制,是國內最早成立研究所之高等學府。
十、實踐學生入學機會均等-
        進行男女同校制度之試驗,這涉及我國大學是否要開放女禁之問題。於1920年開始招收女子入北大作旁聽生,提倡男女受教機會均等,開啟兩性平等之機制。
十一、提昇教授之素質-
        為確保教師素質,這點先生用力極深。教授群素質的提昇,涉及教授之聘任、升遷、停聘。書中提到先生諸多作為:
(一) 大刀闊斧處理不適任教師(包含停聘外籍教師,但遭受控告)。
(二) 積極延攬國內外優秀之學者來校,以提昇學生研究學問的興趣。
(三) 在校服務滿五年之教授,得由學校派遣公費出洋留學。
(四) 派遣教授赴歐美日研究各科教學,增加與國外學術交流之機會。
(五) 延聘著名學者到中國講學,例如邀請美國教育兼哲學家杜威、英國哲學家羅素等來華講學。外國大師的風采對激勵學生是很有作用的。
(六) 設立「名譽博士學位」授予制度:授予法國數學家班樂衛博士、美國教育家杜威博士等多人名譽博士學位,肯定他們的學術地位及對中國的影響。


北大展現新的面貌
  先生接掌北大展開新的契機,似乎應驗了一句名言:「時勢造英雄」。因為民國初立,政治由專制邁向民主體制,先生此時擔任校長,校園組織、目標、課程、學風亦需有所變革,以先生之學識才幹,足堪擔此大任。果不負眾望,他披荊斬棘,促使北大脫胎換骨,奠定了今日擠身一流學府之基石。回首檢視先生辦學之績效,上述三大構想所列各項,是最具體的成就,以現今教育潮流而言,雖不足為奇(因為各大學的現況就是如此),但九十年前,在社會封閉、體制由上而下的時代,官派的校長仍承襲專制的餘威 手中握有極大的權柄。但因先生早年遊學各國,深受西方民主的洗禮,回國推動改革,扭轉學風、與教授分享權力、共同擔負責任,在當時是極不容易的,後人延用其制度,享受民主甜美果實。
  先生曾提到整頓北大最自豪的,第一是設立研究所;第二是開放女禁;第三是變更文體,兼用白話,但不攻擊文言。先生在北大經營的結果,不僅使北大面目一新,更重要的是影響所至,使整個社會、文化、政治等方面都有顯著的變化,一切傳統思想,均遭到嚴重的衝擊。
  
感動與啟示
        作者研究蔡元培校長十分透徹,搜集的資料豐富完整,他先揭示願景,次談策略,再談實踐,最特別的是,作者用了很大的篇幅,按既定的架構,依學年度記錄著先生所做的每一件事,提供校長們寫作最佳範本。閱讀此書,有些感動,也得到啟示:
一、蔡元培先生是在法國遊學時被電召回國擔任北大校長的,很多人勸他不要接,因為當時北大很腐敗,但先生是位愛國心強的知識份子,抱著教育救國的使命而接任,最後完成使命。其愛國心及毅力、決心令人佩服。
二、蔡先生在民初辦學,面對惡劣的局勢環境,是今日校長們難以想像的,例如被政府積欠薪資、學生上街頭抗爭、罷課,這些都是他每學期都要以辭職表達辦學無方、不戀棧職位,才能挽回學校正常運作,他共辭職三次,最後也因事情解決後重回學校。最後因教育最高行政長官干預司法、踐踏人權,他以辭職表達痛心與羞憤。先生展現之文人風骨、大是大非之情操,樹立了優良典範。
三、蔡先生治校,提出學校願景、策路及實踐方法,足供校長們參考。但在現今昇平時代,學校經過前人的耕耘與努力,已形成學校文化,要像蔡先生如此大力改革的機會不多,校長只能在建立特色,或修改校內規章制度上著墨,對於解決「不適任教師」也有層層的關卡 (除非該師觸犯法律)。現在校長經營學校的面向較廣,除了服務校內師生外,對於社區的經營也要費心,但與蔡先生政局紛擾、憂國憂民之時代相比,不可同日而語。
四、筆者套用作者之語,勉勵校長們勤於閱讀與耕耘,豐富自己學識,才能言之有物;實踐願景、注重溝通協調、解決衝突,化危機為轉機,並留存資料、記錄辦學情形,以成就自己的專業。願共勉之。

 


 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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